某个月圆之夜,地球上的某个城市,某个车水马龙的角落。
他每天在高速公路路口等她,从不更改。这天晚上也是,他站在那里等送她下班回来的车子路过。
她上班的公司离住的地方很远,公司每天接送上下班路上就要将近一个小时,好多次她在车上睡着,下了车看见他站在那里,心里多少觉得很温暖。
其实她早就觉得他不爱她了。这是一种难以言传的感受,跟任何人说都没有用,别人无法了解,只会怪你太多疑。但由于他每天不变的等待,或许,她告诉自己或许这一切还是有希望的。
疲倦的一天又结束了,她下车,看见他站在那里。
四目相对,没有拥抱,也没有笑容。
“今天你下午怎么好象不开心?”他先说话了。
“你打游戏都不理我。”
“哦,我们去刷副本了,好难打。来,帮我涂一下这个。”他把手臂的袖子挽起来,她看见他手臂的一些小疙瘩上涂了一点牙膏。
“呀,这是什么呀?好脏!”
“跟你说了我过敏了你都不关心我,”他有点生气的样子:“帮我涂一下啦,这是皮炎平。”
“哦,我还以为是牙膏呢。”说完她伸出手轻轻帮他涂开了药膏。
“走吧,”涂完药膏他说:“我们去吃饭去。”
“吃什么?”
他指着东边,“我们去吃好一家牛肉面吧。”
“不行,我要先回去上厕所!”她其实在车上一直憋了快一个小时了。“再说牛肉面又不好吃,我们先回去再出来吃吧?”
“我不想回去,你先回去解决了再来找我吧。”她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已经变了,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她只觉得他今天异常冷漠。
“哦,好吧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她完全不在状态,晕忽忽地穿过马路,提溜着比平时还要重的手提包往家走,心里还纳闷他今天是怎么了,不过他有时候就是这样发神经病,说不定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在家了呢。
想着,她回头看了一下,他还在那里看着她呢。又走了几步,再一回头,车灯闪烁,他好象已经不在了。
回到家,他居然不在。她一下子清醒了。
她给手机充上电,帮乌龟换了水,还把手提包里面藏的两个橘子拿出来。这是她从公司偷偷给他带回来的,他平时总是不注意补充维生素。做完这些,她躺在床上开始想:要不要等一会?他今天为什么会让我一个人回来?他真还在那里等吗?让我一个人回家的人可能在原地等我吗?
这样想了一会,她觉得累了,他没有回来。她决定妥协。去的路上她故意绕了一段远路,并在心里暗暗和上帝打了个赌。
果然,他还是没有在那里,也不知道去哪里了,路灯落寞的影子落在她脚边。她的心凉了:分手吧。她也不愿意,毕竟这个男人是她的第一次,可她没有办法,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没有尊严地爱了,那样只会落得更加不堪。可是她决定等他最后一次,等他找到她,然后她就会宣判最后的结局。这么一想,她似乎觉得还有点什么值得期待,夹杂着报复的快感。
她在路边坐下来,无视路人惊讶的目光,开始数路过的行人:数到1000个时候,他应该就会出现了吧?
可数到63个的时候她就已经泣不成声了,她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面一抽一抽地浑身发抖,这个姿势让她回想起了15岁的少年时代,一个著名的漫画里面那个在坚强外表下孤独的孩子,只有自己可以安慰的自己。她没有想到这一切还是回到了最糟糕的圆点,从此以后,她不相信她还可以奢望什么幸福。
她把外套的帽子也戴起来哭得更加肆无忌惮。她想起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,是他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了她一把,把她从色狼老板那里救了出来,帮她还了学费贷款,他就像一个本应该出生在自己家的贴心小弟一样让人没有任何防备,温暖而单纯。她还记得他第一次牵她手的时候,他的手居然比女孩的还要小,简直让人心疼。她把他真当成自己的弟弟了,一直很宠他,可她现在知道自己错了。
她在眼泪里面快要窒息了,抬起头她看见马路上空的立交桥。她想起一句电影台词:“如果我死了,你是不是就会爱我了?”她甚至开始策划如果等到午夜12点他还不出现的话,她就要从那上面跳下来在这个月圆之夜结束自己的生命,她不想再面对一个人的冰冷世界了。爸爸妈妈,对不起.....
......
这样想了很久,他仍旧没有出现。一个遛狗的女孩子坐在附近的草地上一直向她这边看,挺漂亮的,后来又走了。她开始觉得肚子饿,而后又无法抑制地开始想上厕所:她从小就是这样,一哭了就必上厕所。
她开始觉得这太有点不符合气氛了,太搞笑了。如果他来了发现她不在这里怎么办呢?不过,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毅然地站起来走开,上厕所去了。
她不再等他了,只是那个场景,依旧不断有谁在等着谁。